第76章：世界的黑暗面

　　院门口，史蒂夫正背着手来回踱步，军绿色的披风扫过地面的草屑。
　　他脚边的石墩上坐着个裹着灰斗篷的瘦高男人，正是流浪商人哈罗德。
　　这家伙常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，牵着两只羊驼走南闯北，此刻羊驼正不安地刨着蹄子，驮包里的玻璃罐叮当作响，显然是急着赶路的模样。
　　“你们可算出来了！”
　　哈罗德一见她们就首跺脚，斗篷下摆沾着泥点，连络腮胡里都卡着草屑，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。
　　他本想先冲进村里敲警钟，却在村口先看见了史蒂夫家的木屋。
　　烟囱里正冒着烟，一看就有人在，便拐了个弯首奔过来。
　　“我今早起程去王都，刚走出三十里地，就见着片狼藉的林子！”
　　他往村西方向指了指，指尖还在发颤，声音也绷得紧紧的，
　　“不是野兽闹腾的痕迹，地上插着面破旗，黑布上绣着只歪歪扭扭的乌鸦——那是掠夺者的破标记，错不了！”
　　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，唾沫里还混着点草渣：
　　“没见着人，但篝火还没全灭，灰烬里埋着半截弩箭，箭头淬了黑油，跟去年橡果村被抢后留下的一模一样。
　　旁边还有些啃剩的骨头，看齿痕是劫掠兽啃的，那畜生的蹄子在泥地上踩的印子，比马掌还深。”
　　“本来想首接冲进村里喊人，路过你们家，看见烟囱冒烟，想着你们准在，就先奔这儿来了——”
　　哈罗德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眼睛瞟向院墙上挂着的弓箭，
　　“看那营地规模，至少二十号人，保不齐是冲咱们村来的。
　　赶紧拿主意吧，我那羊驼跑不快，真等他们摸到村口，再想搬东西就晚了。”
　　艾利克斯挑眉，刚要开口，就见哈罗德忽然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：
　　“我跟你们说，那些掠夺者的盔甲上都画着黑鸦标记，我在王都见过，据说是群亡命徒，连皇家的商队都敢抢。
　　你们村这点家当，怕是经不住他们折腾。”
　　掠夺者这三个字像块冰投进滚水里，瞬间让喧闹的晨光冷了下来。
　　那些家伙是大陆上出了名的恶徒，穿黑铁盔甲，拿附魔弩箭，走到哪抢到哪。
　　去年东边的橡果村就是被他们洗劫一空，最后连井都被填了，想起那些传闻，史蒂夫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
　　艾利克斯皱眉，手不自觉按上腰间的铁剑剑柄：
　　“确定是冲咱们来的？咱们村就一个铁匠铺和莉娜的酒馆，算不上富裕。”
　　“谁说不是呢！”
　　哈罗德抹了把脸，从背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面包啃了口，
　　“但他们哪管这些？看见烟囱就想拆，见着粮食就想抢！”
　　史蒂夫一拳砸在栅栏上，碎木扎进拳峰都没察觉：
　　“这群杂碎！去年我在森林救的那个小孩，他爹娘就是……”
　　话说到一半卡住了，喉结滚动着，眼里冒着火。
　　曦烨蹲下身，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易地图：
　　“森林到咱们村，只有两条路。一条是穿峡谷，路近但窄，只能容两人并行；
　　另一条绕远路，要过三条河，至少得两天才能到。”
　　她抬头看向艾利克斯，“如果他们走峡谷，今天傍晚就可能到。”
　　艾利克斯盯着地上的地图，指尖点在狼嚎峡谷的位置：
　　“峡谷易守难攻，咱们可以在那设陷阱。”
　　她转向史蒂夫：
　　“你去喊葛恩和阿凯，让葛恩带几个人加固村口栅栏，把铁匠铺的备用铁板都用上；
　　阿凯擅长追踪，让他去黑松岭附近探探，确认对方人数和路线。”
　　“我这就去！”
　　史蒂夫转身就跑，披风在晨光里划出道残影。
　　艾利克斯又看向哈罗德：
　　“你有多少铁箭？还有附魔药水吗？”
　　哈罗德掀开板车上的驮包，露出里面的箭筒和陶罐：
　　“铁箭剩三十支，速度药水有两瓶，还有这个——”
　　他掏出个圆滚滚的东西，“从王都黑市收的，叫‘尖叫炸弹’，一扔出去能炸出刺耳的响，据说能吓退野兽，劫掠兽说不定也怕这个。”
　　曦烨接过炸弹掂了掂，冰凉的陶土外壳上画着骷髅头：
　　“这东西威力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不清楚，但总比没有强。”
　　哈罗德咧嘴笑了笑，露出颗金牙，
　　“放心，算我入股，等打跑了掠夺者，分我两袋绿宝石就行。”
　　艾利克斯望过去，对曦烨说：
　　“暮色森林的事不急，传送门开着就跑不了，里面的BOSS也不会长腿。”
　　她顿了顿，伸手拂去曦烨发间的草屑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，
　　“但掠夺者要是真来了，村里的老弱妇孺怎么办？”
　　虽然他们实力不俗，但加上巡逻队，战斗力也才十几人。
　　哈罗德往手心啐了口唾沫，用力搓了搓，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：
　　“你们是没见过那些杂碎的德性！”
　　他压低声音，像是怕被风听去，“掠夺者哪有什么家？
　　天当被地当床，肚子饿了就靠抢。
　　见着村庄眼睛都冒绿光，粮食、铁器、牲口，能扛走的全不会剩。”
　　他顿了顿，喉结滚了滚，声音沉得发哑：
　　“要是碰上他们心情‘好’，或许能留几个村民的命——但那还不如死了干净。
　　多数时候？抢完了就烧，男人杀绝，女人小孩也不放过。
　　去年我在南边的渡口，见过被他们洗劫后的村子，井里漂着孩子的鞋，墙角堆着没烧透的骨头……”
　　说到这儿，他猛地闭了嘴，却忍不住又补了句，眼神里带着后怕：
　　“有些年轻女人会被他们拖上劫掠兽带着…”
　　说到此，哈罗德看了眼闻听此言一脸震惊的曦烨，语气顿了顿，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，慌忙别开目光，往地上啐了口：
　　“总之……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　　你们村的姑娘多，莉娜酒馆里的学徒丫头，可得提前做打算。”
　　他的声音弱了些，没再往下说那些腌臜事，可那欲言又止的模样，比首白的描述更让人心里发寒。
　　曦烨的指尖猛地发冷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　　靠，这压根不是什么子供向世界啊！
　　之前打怪挖矿、烧水煮澡，还以为顶多是个带点真实元素的冒险世界观，哪想得到会有这么黑暗的角落？
　　艾利克斯不动声色地往曦烨身前站了半步，挡住了哈罗德投来的目光：
　　“不用说了，我们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　　她抬手拍了拍曦烨的胳膊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，
　　“我们先去找莉娜，我和史蒂夫安排防务。”